第36章 装上瘾 谢景心说,(1 / 2)

第36章 装上瘾 谢景心说,

李世民浑身无力,甚至想要晕过去。

房、杜二人面面相觑,心想说,怎会发生这种事。兴许如翼国公秦琼所言,只是城中粮商、盐商以及西域商人为了扰乱市场放出的假消息。

长孙无忌:“是真是假派人前往黄河岸边一探便知。”

秦琼:“若是守城兵将皆被突厥人买通,长安过去的人查不出什么。”

程咬金赞同:“殿下,此事——”

“知节,先静一静。”李世民的脑子很乱,不敢相信边关将士被突厥人收买,但是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即将成为大唐皇帝的他实则是个睁眼瞎。

魏徵同样无法接受他也是个睁眼瞎,心说,百姓皆知官家不知的情形简直荒谬可笑!

薛万彻看向身旁的长孙无忌:到底出什么事了?

长孙无忌微微摇头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
过了许久,李世民仍未想明白,便转向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。

房玄龄:“殿下,臣认为如翼国公先前所言,坊间谣传突厥异常,不日即将攻至长安只是城中商人——”

李世民摇摇头:“商人不会想到李元吉的人找突厥求援。”

秦琼:“臣附议。城中商户非一方豪强,突厥当真打过来,他们唯有南下逃命。既然商户不想看到真的打起来,便不会多此一举编到殿下令尉迟将军领兵。”

李世民紧紧皱眉:“可是我们不知道的事,坊间百姓又是听谁说的?”

程咬金:“殿下,翼国公府的厨娘说了,西域商人。西域商人聚集的地方八成有突厥人。西市人多口杂,但凡突厥商人露出一点风声,一夕之间便可传遍西市。”

尉迟恭大声道:“殿下,翼国公担心长安派过去的人查不出什么,不如叫他们扮成商人,守城兵将卸下防备不就能查到了?”

杜如晦附和:“尉迟将军所言甚是。一支商队查不到,两支,三支总能查到。”

李世民:“东西市传言朝廷即将出兵突厥一事只怕已经传到突厥人帐中啊。”

长孙无忌忍不住开口:“突厥人因此退兵,长安无忧是好事啊。臣认为突厥人应当认为殿下忙于清算——”余光瞥到魏徵和薛万彻,“追查李元吉的同谋。”

考虑到如今黄河以北被突厥占据,长孙无忌便继续说:“当真如此,突厥很有可能还在向黄河岸增兵。我们的人到了黄河岸边一定可以发现异常。”

李世民转向秦王府的谋士们,想听听他们的看法。

派出去几支商队用不了多少民脂民膏,同兵临城下相比不值一提。谋士们赞同派出商队暗查。

秦琼再次开口:“殿下,臣担心商队还没到黄河岸边突厥先动。”

李世民已经想到这一点。

尉迟敬德毛遂自荐前往边关守城。

程咬金和秦琼见状也表示他们愿意前往边关。

李世民心中熨帖,眉头松开,令宫人拿来舆图。

七日后,王、张各带一名亲戚来到张杨里。

亲戚骑驴,二人驾车。

四人突然而至,谢景惊了一下,赶忙迎上前去询问出什么事了。

王屠夫直言他算着日子张杨里的猪该长大了。

谢景掐指一算,离大堂兄家的猪卖掉已有半年,半年前养的小猪仔可以出栏,“王兄,先前我不是——”

王屠夫打断:“五郎兄弟——”左右看一下,十步外有张杨里的村民,他压低声音,“知道兄弟担心我。今日过来也是要同兄弟说这件事。”

看来他干的那些事已经一传十十传百传至皇宫。

谢景从不担心谣言被破。

那么容易澄清,前世他奶奶听说闹盐荒跟风抢的盐也不至于五年才用完。

况且他所言之事并非谣言。

突厥数十万人马不可能一夕之间从天而降。在不惊动长安的情况下一点点增兵以及筹备粮草,必须提前许久才能在李世民登基之初直接南下。

谢景根据历史记载突厥兵临渭河北岸、同长安一河之隔的时间倒推,兴许在他放出谣言的那一日突厥就动了。

一旦李世民收到传言,无论他从哪里查起,结果都一样——突厥有意南下,谣言并非谣言!

可惜这些事无法对王屠夫言明。

谢景明知故问:“咋了?”

王屠夫低声说:“这几日听人说骑兵进进出出很忙。还有人看到身着盔甲的将军北上,说是尉迟将军。朝廷应当跟咱们一样早就想到突厥会趁乱打长安。先前没啥动静,定是忙着买粮草。如今妥了,朝廷就把尉迟将军派过去。”

谢景悬着的心落到实处。

神色过于明显,王屠夫笑了,“兄弟放心了?”

“踏实了。”谢景想起一件事,故作为难地说,“先前我叫兄弟买刀和粮食——”

张屠夫靠近:“谢五兄弟,这事你不用担心。刀咱们用得着。粮价回头肯定会涨。除非打不起来。”

王屠夫:“突厥退兵粮价也会涨啊。大军出征需要粮草吧?朝廷买粮,长安粮食紧俏,粮商得从别处运粮,总要加上运费。”

谢景:“这么说来粮食买对了?”

王屠夫连连点头表示买对了。

谢景笑道:“今晚可算能睡个安稳觉。两位老兄,赶早不赶晚,咱们这就去我兄长家中看看他的几头猪?”

谢大郎今年有红薯藤和苜蓿草,手头比去年宽裕一些,不用跟猪抢麦麸,又因夏季瓜果蔬菜多,吃不完也可养猪,就养了三头猪。

三头猪都有一百八十斤左右,张、王二人决定先买两头。

谢大郎收了两千多文,送走四人,就叫谢景明日陪他进城买犁。

谢景:“我耙地的时候你可以用我家的犁,还是买个耧车吧。余下的钱存起来,回头找人同你一起买头牛。”

谢大郎觉得他说得在理。

大雨过后肯定是谢景先犁地,等他的地耙好,驴闲下来,地也干了。

谢大郎:“听你的。过几日你二哥家的猪卖了,我们两家去买一头牛犊。”

谢景:“叫里正一起,他比我懂牲口。”

谢大郎算着月底能把堂弟的猪卖掉,“下月初就把牛买回来。迟了庄稼收上来,他们以为咱们等着用牛播种,一定会趁机涨价。”

八月初二,谢大郎带着堂弟同里正进城买一头牛。

牛不大,不甚贵,可以拉起耧车,但拉不动犁。恰好谢大郎没打算种过多杂粮——小麦,犁几亩麦地可以借谢景的。

冬至前后,土地冻住之前,牛长大再犁番薯地也不迟。

但是三人脸上没有一丝喜色。

谢早在路口纳鞋底,打算给家人做几双布鞋,过些日子用来割黄豆。谢早看到里正到门口就转去自家,便问他出啥事了。

里正停下,想起妻子提醒他,往后见着谢景不要跟训自家儿子一样咋咋呼呼,他心情好不同你计较,同你计较能叫咱家丢人现眼。

里正想起几个月前给苜蓿草剔苗,妻子找到谢家阿婆说起自家也想剔苗,谢景仍然装不知道,任由张百千拿着鸡毛当令箭刁难他。

里正转过身来问:“五郎不在家啊?”

谢早:“领着小六玩儿去了。说是顺便看看南边的糜子熟了没有。啥事啊?跟我说也一样。”

谢大郎:“跟你说没用。里正,我看挨家挨户讲一声,傍晚都来五郎家门口,就说你有事要说?”

里正寻思着不差一时半会:“傍晚再说!”

傍晚,许多人家端着面菜汤聚到谢景家门外,等着里正说废话。

要不是在谢景家门口,他们才不来。

张百千靠着麦秸垛呼啦喝一口面汤就叫里正有话直说,他吃饱了还得去喂猪。

国难当头,里正没心思同张百千打嘴仗,直言突厥有意攻打长安,朝廷已令多名将军北上,兴许明天就会打起来。

这件事对安稳了几年的张杨里的人而言过于突然,有人就问里正听谁说的,别是谣言。

谢景看着里正忧心的样子并不意外。毕竟听王、张二人的意思,长安城中人尽皆知,且是长安百姓当下最为关心的事,毫不夸张地说,无论何时何地城中都会有人谈论突厥。

里正和谢大郎又不是聋子,到了牲口行转一圈就能听到。

谢景令打断里正的人停一下,容里正说完。

满心疑惑的村民们给谢景个面子,闭嘴等里正。

里正想想自个刚听说此事时也不信,很能理解乡亲们,索性从头说起。

起先来到牲口行,里正教谢家兄弟相牛,省得往后回回找他。岂料说到一半,耳边传来“突厥”等字眼,里正心下好奇,谁知又听到突厥屯兵十万在黄河边后仍在增兵。

突厥像是要同大唐决一死战,不是他死就是大唐亡。

里正和谢大郎兄弟互看一眼确定都没听错,赶忙向闲谈的几人走去,问他们听谁说的。

那几人反倒奇怪竟然有人不知此事,便问里正是不是外乡人。里正说他来自张杨里。几人没听说过,便问张杨里在何处。里正算算脚程,离牲口行五十里。

那几人惊呼,“怪不得,这么远啊。”

里正心底惶恐不安,又请几人同他详细说说。

大敌当前,也没了城里人乡下人世家贫民等门户观念,所有唐人都是一家人。几人看着里正慌乱的样子,先安慰他莫慌莫慌。

之后说出一个多月前,坊间传言突厥屯兵黄河岸边。但信的人不多。可是没过几日,有人下乡买粮,有人到铁匠铺打造兵器,有人找到刚刚归来的西域人打听,突厥是不是在往黄河岸边增兵。

西域人表示不清楚,但回来的路上看到许多运粮车。

突厥不回自个老家放羊,运粮南下就是为攻打长安做准备啊。这么显眼还不清楚,难不成兵临城下才算清楚!

半个月前城门口骑兵来往不断,城墙兵将慢慢增多,可见传言是真的。

里正说他听那几人说完就和谢大郎前往肉行找到王屠夫,王屠夫告诉他确有其事,但不必担忧,朝廷早有准备。

里正说到此,看向谢景,笃定地问:“这事你知道吧?”

谢景点头:“前几日王屠夫过来说过。”

里正又问:“咋不告诉我们?”语气中多了几分指责。

谢景代入自个被蒙蔽心里也会有些许不快,所以看到这样的里正他没有一丝不快。但重来一次,谢景也不会主动提起此事。

一来没必要,二来只会给他自个增加麻烦。他家糜子可以收了,哪有心思管别的事。况且身为大唐子民的他能做的已经做好了。

谢景反问:“王兄没说我为啥不说?”

谢大郎下意识说:“他说不用担心,朝廷——”说到此明白谢景为何不说。

谢景:“大哥,换作是你,你是说出来叫所有人跟你一样吃不下睡不着,还是静观其变?”

谢大郎不知如何是好。

谢景:“里正说说,知道了这件事,我们能做什么?”

里正不会叫他儿子上战场。可是他不能以身作则,就不好叫旁人上战场,能做的唯有耐心等着前方战况。

谢景看向张百千等人:“你们遇到这种事,除了说出来叫乡亲们跟着心慌以外,还有别的用处吗?”

为朝廷捐钱捐物?没吃过几顿饱饭的张百千等人不舍得。

可是不出钱也不出人,说还不如不说。

众人无法反驳,唯有沉默。

谢大郎:“五郎,没有别的法子?”

谢景眉头一挑:“我上战场?”

“那不成!”谢大郎不假思索地说出来,里正、张百千等人跟着摇头,仿佛说,谁去也不能叫他去。

谢景无语又想笑。

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记得他是张杨里的“财神爷”。

谢景问里正还有别的事吗。

里正突然不知道说啥。

张百千:“咱们干等着啊?”

谢早看着谢景成竹在胸毫不慌乱的样子,“五郎,你是不是有别的法子啊?”

此言又令众人看到希望,谢家阿婆先开口说:“五郎,这个时候就别绕弯子了。”

谢景心说,看吧,最后还是落到我头上。

“没别的法子。”谢景认真道,“我们又不可能抛下房屋和良田南下。不说搬去江东,只是躲进秦岭几日再回来,地里的粮食也会被人偷得一干二净。”

众人想起糜子可以收割,不得不认同谢景的说辞。

谢景:“我知道你们心慌。想要心里踏实点就在院中挖个地窖。四周用土坯砌起来,放几口大缸,晒干的小麦放进去,地窖入口盖上木板和草席,再撒一层荒草,突厥人当真渡过渭河打到这里,咱们只身跑去秦岭。突厥人走了咱们再回来也饿不死。”

张杨里经历过战乱的老人们想了又想,只有这一个应对之法。

里正:“是不是在偏房挖个地窖?”

谢景:“有不少人没有偏房,只有正房和一个厨房。”

里正:“那就挨着厨房搭个草棚。在院里挖地窖,回头下大雨,地窖肯定会变成池塘。”

谢景:“法子我说了,咋做全在你们。谁想挖谁挖,谁想在哪儿挖在哪儿挖。回头是被水淹,还是粮食被老鼠吃掉,别来找我。”

谢早可算明白谢景为啥瞒下此事,也不想出头。

以她对四邻的了解,舍得怪自个蠢的极少。谢景不把他撇得干干净净,往后出了事,他们一定会在谢景跟前没完没了地抱怨。

“没事我就回屋洗澡了。”谢景向小六招招手,小六三两步过来拉住他的手,兄弟二人去厨房烧水。

八月初,早晚秋意浓,谢景空间里有药倒是不怕用凉水洗澡生病,但孩子生病遭罪啊。

谢小六脸上终于有点肉,一病回到一年前骨瘦嶙峋的样子多可惜。

随着谢家厨房炊烟袅袅升起,里正确定谢景不会再出来,便扫一眼众人,“想咋办咋办,这件事不要求所有人都一样。”

说完,里正叹气,也后悔自个多嘴。

早知如此,他一个人留意突厥人动向,待突厥人渡过渭河再告诉乡亲们躲去秦岭山中也不迟啊。

里正心想说,难不成谢景也是这样打算的。